自那次公交车上偶然的对话后,谢嘉怡的生活发生了变化。像是有一块叫林子森的石头掉入比死寂的水面一样,溅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谢嘉怡你吃不吃饼干。”
“谢嘉怡你不累吗”
“谢嘉怡……”
林子森老是在背后叫她,很烦的。
这是一节物理课。
物理老师已经快退休了,戴着老花镜,讲课的声音就像是一台坏掉的收音机,吱吱呀呀的。因为他姓王,所以人送代号王老花。教室里一片昏昏欲睡的人群,林子森就是这一片人群中的一个。他托着下巴,头一下一下地往下掉,他努力睁大眼睛,看着王老花在黑板上画出一个个电路图。他纳闷地望着前面挺直的脊背。
她怎么不困啊。
谢嘉怡专心地听着王老花讲课,用荧光笔划下物理书上的重点,用心地做笔记。
进入高二之后,物理难度越来越难,广度越来越广。她跟的有些吃力。谢嘉怡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,余光不由看向那个身影。他的物理一直都那么好。
“谢嘉怡。”
她惊了一下,大腿撞到书桌发出哐当的声音。昏睡的同桌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。谢嘉怡咬着牙,恼火地往后靠,压低声音说:
“林子森你干嘛?”
林子森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,困意一下子消散了。还有点可爱,他想。
他笑眯眯的,小声地说:“不要偷看李延生啊。”
谢嘉怡被他看透,耳根子红了。扭过头去听课,不管林子森怎么叫她,她都不再搭理了。
她怎么为什么那么喜欢李延生啊。林子森不解,他瞟着坐在前排的李延生。
李延生的脸白白净净的,戴着一副眼镜,活脱脱是从言情里走出来的男主角。他是学校的优等生,大人们口中的“好学生”。
林子森不喜欢李延生,倒也不是嫉妒他成绩好。
下课铃惊醒了一班睡眼朦胧的学生。王老花是个拿死工资的。铃一响,不管讲没讲完都不讲了,拿起书就走。他也不关心学生懂不懂。反正你爱听不听,不听拉倒。学生成绩不好也影响不了他的工资。
下一节体育课。早就蓄势待发的男生们抱起篮球就往外冲。林子森打头炮,嗷嗷呜呜像猿猴一样冲去操场,跑出去时还不忘冲谢嘉怡抛媚眼。她很是奈。
忽然,谢嘉怡感受到一丝不友好的视线。回过头去,又没人在看她。正纳闷着,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“嗨。”一个漂亮女孩站在她的桌前,抱着一沓白纸。美丽的眼睛有意意地打量她,眼神瞟过谢嘉怡没打理过的头发,瞟过她穿了很多年的小白鞋。
谢嘉怡讨厌这种被人打量的眼神,但她保持礼貌地问:“有事吗?”
何小诗将手上的运动会报名表放在她的桌上,笑盈盈地说:“下下周是校运动会,我负责派发报名表。有没有兴趣报名什么项目?”
谢嘉怡从小就是体育白痴,小学老师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。她委婉地拒绝:“啊,对不起…我还是算了。”
何小诗皱起眉头说:“那不行,那我们班女生的项目就没人报了。你今天怎么也得报一个。”
有一种逼迫的感觉。
“那女生项目没人报就要我谢嘉怡来报啊?”
两人闻言都往后望去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林子森他走到桌旁,笑着看何小诗,开口道:“何小诗,我记得你也没报项目啊。我看这个女子3000米就很适合你,我帮你填了吧啊。”
他将谢嘉怡桌上的报名表抽过来,拿起笔,刷刷两下子填完递给何小诗。
何小诗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,她很努力地想保持微笑:“医生说我身体不好,不能剧烈运动,所以我才没报呀。”
“哦,身体不好啊。”林子森冷笑了一下,眼里散出从来没有过的戾气,“那不行,这样我们班女生的项目就没人报了。”
何小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,她气得满脸通红,瞟了谢嘉怡一眼,扭头就走。Nik鞋底发出恼火的摩擦声。
林子森笑眯眯地看向谢嘉怡,像是一只邀功的狗狗:“你看,我帮你出气了哦,你打算怎么感谢你爷爷。”
谢嘉怡默默地翻白眼。我说这位爷,您没看到何小诗刚刚用什么眼神看我吗。你作孽要我来偿债啊。
林子森见她不说话,还是不依不饶:“喂喂喂,谢嘉怡你说句话啊。”
“说什么?”谢嘉怡没好气的说,“人家好歹是女生,你说话怎么那么冲。”